星期一, 9月 14, 2009

年輪

    如果愛情裡只有快樂,那算不算是愛?
    馬克總是跟我說,他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就是要開心,於是我們相處時我會閉上嘴巴,給他他要的開心,但不處在一起的時候,我們大部分都在吵。
    他難過煩躁時,他會躲的遠遠的,不接電話不回訊息,偶爾中午打電話來要我晚上去陪他。我的世界以他為重,因此那天我會排開所有事情去找他,那晚還是開心的,但天亮後他又會消失。
    我常常在這種巨大的反差裡時哭時笑,一邊說服自己他只是煩躁不想讓我和他一起煩惱,一邊看著傳出去的簡訊石沉大海然後心重如鐵。

    久了我開始懷疑,只有快樂的愛到底算不算愛?
    六年了,每次他找我出去都像最後一次見面。這個男人,我的男人,我知道他喜歡我,我知道他想讓我快樂,可是這樣短暫的快樂,只讓我在其他時刻更加崩潰。每回見面,在他睡著以後我都會醒來,抱著他看著天亮,靜靜的問他:「天亮了我還是不是你的女人?」只有這種時候我可以放肆的這麼問,否則像是完全不懂他很忙很累又不想讓我煩惱所以隻字不提的體貼。
    我越來越感覺孤單,像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。
    於是我擁抱其他人,用他們來彌補那些不能和馬克共享的憂傷,甚至我會愚蠢而刻意的透露出那麼點訊息想讓馬克嫉妒,要他別忘記打個電話回個簡訊給我。
    我愚蠢的腦袋裡毫無其他辦法。

    馬克一直不懂究竟我和他哪裡出錯,那點透漏出來的信息讓他非常在意,他感覺受傷,完全不瞭解為什麼他明明已經那麼努力的分出時間來給我,我卻還是不滿足的要找別人。
    事實上我是受不了上了床是情人下了床互不打擾的日子。
    然後越想就越偏激,我開始煩他吵他,既然我放不掉那就讓讓他主動放棄我。
    兩個人在一起不是應該開心嗎?怎麼因為這句話換來這麼多痛楚。

    我們第二次復合的時候,馬克抱著我,我們親吻、玩耍。馬克說:「現在這樣就很好。」而我心想,現在這樣很好,那,當你不是這樣開心的時候呢?
    我想我是被那樣子的巨大反差給嚇怕了。
    理所當然的,沒多久我就和他說了分手。我知道,這次無論怎麼說都是我的問題,他讓了步而我沒有。當我和他說出那句分手,我其實有種解脫的快感。離開、一走了之,藉此告訴他我不是真的任你擺弄。
    還是愚蠢的行為。

一直糾纏到對彼此真正死了心,看清楚我們壓根不是對方想要的人,我和馬克的故事才真正告一段落。某一段時間我們是非常喜歡對方的,所以痛也特別強烈,直到現在想起來還是有一條神經隱隱抽痛。

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,兩個界門綱目科屬種都不同的人互相喜歡的故事。我們都沒有為對方殉情,雖然有段時間我是很想這麼做的,但也只是半夜三點的狂想罷了。我們都還活著,繼續戀愛著,從脆弱的芽長成風不可摧的樹木,這個故事終究只成為年輪中特別深刻的一圈記憶。

我還是堅持,一段只有快樂的感情,它不是短暫就是虛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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